小时候我每做错一件事,我爸便逼着我踩死自己养大的一条蚕。
我哭着从那一堆蚕宝宝里面挑了一只,我记得蚕宝宝的血是绿色的。
我妈在一旁大笑,「你女儿真蠢,挑了一只最肥的踩死。」
后来蚕宝宝不够了,我跳了楼,把自己摔死了。
我的血是红色的。
我醒来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我妈刚怀着我的时候。
我看着她的肚子。
这一次,我要提前把自己摔死。
1
十八岁那年我跳了楼,砸瘪了一辆黑色轿车。
展开剩余85%车顶凹陷的形状像极了我养的最后一只蚕宝宝——被踩扁时也是这样扭曲着蜷缩起来。
我妈冲下楼时,第一眼看的不是我,而是那辆车。
「你的畜牲女儿!死了还要赔钱!」她揪着我爸的领子,指甲在他脖子上抓出血痕,「怎么不死远点!」
我爸囫囵吐出一口烟:「你生的赔钱货,关我屁事。」
他们打起来了,拳头砸在彼此身上的声音比我的头骨裂开时更响。就来警察来了还在争论谁该赔那辆车。
我的尸体躺在中间,像个被随手丢弃的垃圾袋。
我飘在空中,觉得他们真吵。黑白无常怎么还不来勾魂?看他们打架都看累了。
迷迷糊糊的我睡着了。
再醒来时,我站在自家楼下,身体完好无损。
摸了摸后脑勺,没有血,没有脑浆。难道刚才是在做梦?
「操。」我踹了一脚墙,「还得再跳一次。」
我揣着口袋进楼。
上楼时发现楼道干净得诡异。王大爷的破烂不见了,那些堆了十几年的纸箱、腌菜缸子,全消失了。
奇怪,楼下的王大爷不是要等他儿子女儿回来才收吗?
回来啦?没看到人啊。
我一边思考一边往上走。
六楼到了。
「64528485。」密码错误,请重新输入。
「你是谁?」我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年轻得陌生。
我有些不耐烦他们一吵架就换大门密码,转过头讽刺:「我?你生的烂货喽?」
身后的女人一脸惊慌恐惧,她紧贴着墙壁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。
「喂,老公,有个奇怪的人在我们家门口,我有点害怕。」
我看着我妈拿的诺基亚手机和她毫不犹豫脱口而出的「老公」。
我心里突然闪过一丝荒谬的想法。
「你今年几岁?」
我突然间的发问把女人吓了一跳。
「几岁?」
「二……二十二。」女人下意识开口。
我突然猛冲下楼,刚在所有的不对劲通通浮起来。
变得崭新干净的楼梯,楼下一排排自行车,而非私家车。
还有最重要的,变得年轻漂亮的,只有二十二岁的女人。
真是荒谬,我一口咬在自己的胳膊上,疼的我发颤。
「在和我开什么玩笑,我踏马只是想死啊。」
「老天爷在玩我吗?」
「搞些什么啊。」
我躺在楼下花园草坪里,心情慢慢冷静下来。
「她是78年五月二日的,所以今年是2000年……」
我的思绪顿了一秒,「我就是2000年十一月生的。」
我的眼神飘向六楼。
「所以你现在是刚怀上我吗?」
我捂上双眼,有些崩溃,「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。」
「老天爷,你是想让我又一次经历地狱吗?」
这时一个男人步履匆匆的进了楼,我看到了他的正脸。
是我爸,准确来说,是年轻时候的我爸。
从背影我都感受到了他的着急。
真是见鬼了,我妈叫他他就回来,他们居然有如此甜蜜的日子。
突然一个想法钻进我脑海。
「我妈还没有生下我,如果她现在流产了……」
「是不是就不用经历那十八年了?」
2
第二天,我躲在草丛里,目不转睛的看着楼上,等待那个瘦小的身影出现。
她终于下楼了。
我妈——不,现在还不是我妈,只是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女人。
我猛地从草丛里窜出,冲向楼梯。
我攥紧了手中的塑料瓶,瓶口已经被我开了几个洞,我将油均匀的洒在每一节楼梯上。
这是我花光了我身上几乎所有的钱买的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我迅速退回草丛,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。
我妈身体一直不好,应该只需要轻轻一摔,我就能不在了。
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咚。
我不断吞咽着分泌的口水,眼神盯着不远处泛着黄光的台阶。
「啊!」她的歌声戛然而止,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尖锐的尖叫。
她摔倒的瞬间我咬破了嘴唇,吃了满口血。
很涩。
我悄悄的探出头去看,她就摔在转角处,腿弯成奇怪的角度。
但更让我在意的,是她身下那一滩暗红色的液体。
血。
她的哀嚎声像一根铁钩,狠狠刺进我的脑子。
「救救我……我怀孕了……救救我的孩子……」
我的手指在口袋里颤抖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冷笑:「活该。」
可当她哭喊着求救时,我的身体却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——我猛地扑了出去,膝盖重重砸在水泥地上,疼得我眼前发黑。
「我流血了!有没有人啊!救救我的孩子!」
她的尖叫声撕扯着我的耳膜,我几乎是爬着靠近她。
内容后续来源公众号:雪宝推文
发布于:广东省